人去空留影,屋破向黄昏
在拆迁的废墟上拍摄很难有一个好的心情,看不到什么让人高兴的事,阵阵风刮土,处处垃圾脏。可是这一天的傍晚我却在快乐地摄影。
那时我的拍摄就要结束了,天色已晚,也没有什么奢望了。忽然我看到一个女孩子正试图登上一堵残墙,她要做什么?我马上做好拍摄准备。
她登上了半截残墙,手拿一个线轮子,放风筝呢。快拍呀!我在心里呼喊。我先是从东向西后是从西向东拍个不停,快门紧着响。取景器中的她,高高地站在夕阳的红光中,让人觉得是那么地美好。转过残墙,就来到了她家的门前,一个小女孩正在已拆光的房子的地面上糊风筝,看来他们是前台放风筝、后台糊风筝一条龙——还有一只漂亮的小狗。这家人很是和善,很安祥,拍摄起来更加让人舒爽。
可是我没有想到,那次拍的片子竟是她家最后的影像。我后来带着照片给他们送去,想和他们聊聊天儿,也许会再拍一些。而见到的,却是正在拆房的景象,房梁落地,尘土飞扬,那天这房子还“活着”呢,现在竟惨遭肢解,这一切真让人感觉恍若隔世呵。我在拆房现场看了很久,感慨了半天,又等了很久——但没有一个人来。
他们家搬到哪里去了呢?四环以外么?不管搬到哪里,我真希望他们现在能住进满意的房子。
他们的照片什么时候能送出去,看来是个未知数了。不过,每当我看到照片上的他们时,内心不再是怅然若失,而是格外地温馨——因为我梦想他们的新房子一定很好。